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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:显影 (第4/4页)
拍完了,范永年把手收回去,从锅里舀了一勺烩饭放在小碟子上,叫她过去看。「米心还有一点白,就要关火。」他说,「再煮下去,端到客人面前就烂了。」晓蔓低头看了很久,问他怎麽知道什麽时候是一点白。范永年说:「煮五十年就知道了。」晓蔓说那太久了,范永年难得笑了一下,又给她舀了一勺。 叶闻秋和罗意走的时候,叶闻秋经过吧台,停了一下。 「你冲了那卷胶片?」 「昨天晚上。」 「只有罗意那一张?」 程述想了一下。「还有几张,没冲好。」 叶闻秋看着他,好像知道他在说什麽,又好像不知道。她说了一声「晓蔓再见」,推门出去了。 送晓蔓去地铁站的路上,雪又开始下,很细。晓蔓把相机抱在羽绒服里面,走了一段,忽然说:「爸,刚才那个阿姨走的时候,你一直看着门。」 「她是爸爸的朋友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晓蔓说,「我又没说不是。」 到了地铁站口,晓蔓把相机还给他,说还差一张,下个礼拜天再来拍。程述说好。他想送她回家,她说不用,mama在家等她吃晚饭。她走下楼梯,走到一半,回头说:「那份烩饭,我是用压岁钱付的。」然後跑下去了。 程述一个人走回摄影棚。暗房里叶闻秋那一张还挂着,已经乾了。他把那卷底片收好,站在那张照片前面看了一会儿,没有取下来。 手机里,邱经理又发来一条:「程老师,方便的话这礼拜可以见面谈。」 他还是没有回。他蹲下来,把工作台底下那个纸箱拖出来,撕开发黄的胶带,打开盖子。最上面一卷底片的袋子上,是他自己的字:老城,斜坡路,2011年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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